吳冠中1975年作《木槿》成交價6900萬元
作為中國藝術品拍賣中的一支力量，現(xiàn)當代藝術部分（油畫雕塑）總是能夠擔當起媒體討論的角色，炒作、天價等等字眼往往伴隨著這些討論，大概是因為人們不愿意相信活著的人可以這么值錢吧，也正是在這種輿論的漩渦中，現(xiàn)當代藝術的每次調(diào)整，都能成為當季最熱板塊。
2015年拍賣季，在經(jīng)歷了四五年時間的結構性調(diào)整，這個和一級市場有著千絲萬縷關系的板塊，終于有了一些新鮮的變化，并且在某種程度上改變了一二級市 場倒掛的現(xiàn)象，例如抽象繪畫從機構展覽的火熱，到拍賣市場紀錄頻出的跟蹤；并且嘗試著樹立這一板塊在中國大陸地區(qū)的絕對權威——中國嘉德拍賣首次嘗試設立 現(xiàn)當代藝術夜場拍賣，以期成為下一個“大觀之夜”。
“良性調(diào)整”則是本季拍賣中另外一個關鍵詞，在拍賣市場尚未成熟的今天，以及在征集難度的壓力下，保利拍賣嘗試著把二十世紀藝術首次納入到專場拍賣中， 完善了保利現(xiàn)當代藝術部的專場規(guī)劃；中國嘉德也在經(jīng)歷了一段時間的摸索之后，三次嘗試“個案性”專場梳理，從春季拍賣的王濟遠專場，到秋季拍賣的沙耆比利 時時期藝術專場，挖掘市場中斷檔的藝術家；北京匡時拍賣則是讓美猴王的作者張光宇大師“歸來”，從展覽到學術等各個角度全面透析藝術大師的價值。
嘗試“重建”話語權
2015年拍賣現(xiàn)當代藝術部分最具里程碑意義的一場當屬是嘉德首個夜場拍賣，這一場拍賣被看做是向香港蘇富比和佳士得香港宣戰(zhàn)，試圖“拿回”屬于中國大陸地區(qū)的話語權。
的確，在現(xiàn)當代藝術部分2015年度拍賣成交前十的榜單中，二十世紀藝術占據(jù)了絕對的優(yōu)勢，吳冠中、趙無極等人依舊是炙手可熱的藝術家，但是石沖卻無疑 是這一榜單的耀眼者，其代表作《欣慰中的年輕人》在中國嘉德以3795萬元成交，創(chuàng)造了個人拍賣最高價紀錄�；仡^來看這一榜單中，雖然香港地區(qū)的拍賣占據(jù) 了絕大部分的名單，但其優(yōu)勢已經(jīng)局限于20世紀早期藝術的部分，這得益于港臺地區(qū)這一板塊收藏群體的成熟，以及海外藏家的需求，即便如此，當季拍賣中二十 世紀早期藝術的佼佼者是來自于北京保利2015年春拍，澳門何氏家族何超盈在2015年保利春拍中以6900萬元競得吳冠中《木槿》，成為本年度這一板塊 的第一名。
另外一份榜單則是來自于嘉德首 個現(xiàn)當代藝術夜場，十位藝術家中有四位藝術家創(chuàng)作了個人拍場最高價紀錄，分別是石沖、丁方、趙半狄和段建偉等。和香港拍賣中心的明星拍場——蘇富比當代藝 術晚拍所不同的是，嘉德“當代藝術之夜”顯然是以“中國的、現(xiàn)代的”這兩條線索進行梳理，這也是負責人李艷鋒在專場設置中的兩大關鍵詞。
但同時我們也觀察到，隨著港臺地區(qū)在現(xiàn)當代藝術板塊部分的優(yōu)勢喪失，近年來大熱的日韓籍藝術家作品，其拍賣逐漸轉(zhuǎn)移到港臺地區(qū)，大有取代中國現(xiàn)當代藝術 之爭的趨勢。張曉剛、曾梵志、賈藹力等藝術家在香港紀錄頻出的印象還記憶猶新，但是隨著市場的調(diào)整，草間彌生、奈良美智、井上有一等逐漸成為香港地區(qū)的這 一板塊的代名詞。
在2015年拍賣成交 top10的榜單中，日本藝術家草間彌生《NO.Red.B》在香港蘇富比秋拍中以5452萬港幣成交，成為唯一一位進入榜單的外籍藝術家。出現(xiàn)日韓藝術 家作品成交熱度，一方面和香港天然的海外優(yōu)勢有關系，另一方面則是代表了藏家群體的調(diào)整，在日漸興起的80后藏家群體中，他們的收藏趣味更加的國際化，對 于日韓以及歐美藝術家的收藏需求比較多，這也和最近一年海外博覽會中中國青年藏家頻出相呼應。
北京保利拍賣在2015年春季拍賣中，也嘗試推出了韓國抽象藝術家單色畫專題，但是從拍賣結果來看，顯然并沒有建立起這一板塊的優(yōu)勢或是話語權，也宣告保利的“國際化路線”暫告一段落。
征集難與學術要求雙重要求下的調(diào)整
“一方面是新藏家的培育，另一方面是不被市場所牽制，挖掘市場新的可能性，尋找新板塊彌補以往的不足，并為藏家的收藏體系打造更多的可能性。”這是保利 拍賣現(xiàn)當代藝術部負責人賈偉在做本季拍賣時主要考慮的。正如賈偉所言，這樣的考慮一方面是查漏補缺，另一方面則是來自于征集難的壓力。
我們明顯地感覺到，相比較以往的以時期或者是繪畫風格為主要導向的專場設置，已經(jīng)慢慢被替代，個案性專場逐漸成為主流風格。在彌補以往版塊不足方面，本 季保利現(xiàn)當代藝術部分對“二十世紀早期藝術”重點進行關注，不僅專門設置了一個“二十世紀中國藝術”的專場，也呈現(xiàn)了包括陳蔭羆、吳冠中、林風眠在內(nèi)的幾 個小專題，以及趙無極、朱德群、吳大羽、關良在內(nèi)的作品。
談及個案性專場的嘗試，當屬是中國嘉德。“王濟遠專場”是嘉德在個案呈現(xiàn)上的第一次嘗試，香港和大陸兩次嘗試打下的基礎。同時在對于二十世紀藝術大家名單的梳理中，個案是最為合適的方式，這一季拍賣推出的“沙耆比利時時期藝術專場”就是很好的案例。
正如嘉德之前所一直在探究的學術梳理，如何能夠把中國現(xiàn)當代藝術的脈絡體現(xiàn)出來，從最初的“中國油畫及雕塑”到“中國二十世紀及當代藝術”的更名，再到 2014年秋拍嘗試的“基石—學院—先鋒”等呈現(xiàn)，再到2015年秋拍中的“個案”呈現(xiàn)，全面性的呈現(xiàn)有時不如代表性個案藝術家的呈現(xiàn)，雖然拍賣征集存在 著偶然性，但是如何能夠在偶然性中把握學術的脈絡，這是關鍵。
北京匡時拍賣在張光宇專場的設置中，更加值得借鑒，從拍賣前的展覽熱度開始，“大師歸來”頗有風范，而在上海龍美術館的展覽更是煞費苦心，從學術開始進 行梳理，到對于藏家群體的引導，最終把市場中處于認同度較低的藝術家重點推薦，這樣的一條脈絡在今天看來顯然是成立的。
對于這樣的調(diào)整，作為中國藝術品市場的見證者，賈偉進一步表示，在不斷的挖掘市場的可能性中，一方面希望為藏家的收藏體系打造更多的可能性，另一方面也 不被市場所牽制和引導。近一年來，現(xiàn)當代藝術部做了大量的展覽和講座，比如李青萍和孫宗慰等二十世紀大家的展覽，同時還包括20X貳拾等這樣青年藝術家的 展覽，重要的目的是推廣市場的良性發(fā)展，并不只是關注與某一個專題或者板塊。
初顯一二級市場的良性互動
能夠讓現(xiàn)當代藝術為人所詬病的一個原因還在于明星藝術家的造就者。的確在畫廊和博覽會并未成熟的前十年中，拍賣場成為藝術家們競技的主要場所，而我們也形成了以高價論英雄的輿論。
水墨去了，抽象來了！抽象在2015年大火，很多人認為完全是市場先行的結果。從另一個角度看，作為主流的藝術形態(tài)，西方現(xiàn)代藝術在整個20世紀是抽象 的世紀，而中國的當代藝術，自八十年代至今，都充斥著意識形態(tài)話語，抽象一直處于邊緣化地帶。當中國藏家越來越多地擴寬全球化視野，抽象藝術自然成了要補 上的一課。
“和十幾二十年前不同的是，以 前是單純歐美收藏家、策展人玩這游戲，現(xiàn)在海外華人、內(nèi)地收藏家和機構也開始出錢出力和國外機構一起玩，贊助中國藝術家在紐約古根海姆、巴黎東京宮等機構 舉辦展覽，要把自己看上的藝術家推出去搞得聲勢更大，汪建偉、劉煒等都是這幾年逆市進入國際視野。”恍然想起這和前些年的市場先行以及大熱的原因有著不同 的方式，這不再是幾個資本家的游戲，而是一場由展覽到拍賣的全面發(fā)展。
和早期抽象藝術家走過的市場之路所不同的是，以王懷慶、丁乙、譚平等為代表的抽象藝術家則成為這一季拍賣場中飽受爭議的群體。在經(jīng)過二三十年沉淀的這一撥中堅力量的抽象藝術家，畫廊也經(jīng)過了將近十年時間的推廣，現(xiàn)在逐漸地成為市場的熱點，也是一個正常的現(xiàn)象。
一二級市場之間的良性互動，從拍賣一開始就一直存在，從早期嚴重依賴于拍賣場客戶，到現(xiàn)在的藏家群體的自律，遵守畫廊經(jīng)營規(guī)則，再加之藝博會生態(tài)系統(tǒng)的 成熟，藝博會慢慢成為藝術家競技的場所，拍賣場在某種程度上成為試金石，這種剛剛顯露的一二級市場良性互動的苗頭，也是中國拍賣行業(yè)良性生態(tài)秩序的開始。
當下拍賣行已經(jīng)不再一味地去追求高價的拍品，而是更加有針對性，有計劃性，并且持續(xù)性以板塊的方式進行推廣，在拍賣的同時，著力于培養(yǎng)更加廣泛的收藏群 體。也許，對拍賣行來說，市場的不景氣反倒帶來了另外一個新的機會：可以更好地審視自身的特色與缺失，為未來打造更加穩(wěn)固的藏家基礎與板塊優(yōu)勢。（王林 嬌）
來源：收藏快報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