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代人的飲食習(xí)俗為分桌而餐,故每家都有多張肴桌或酒桌,而且它又可以充當(dāng)書桌、供案,用途甚廣。桌案的損壞率要低于椅凳,所以明代小型桌案的存世相對較多。除了造型及紋飾以外,我們還需掌握的鑒別要點有:明代的桌案多帶有攔水線,它不光具有阻攔湯水流溢的功能,而且可以抵擋日?膿p,使桌案面的漆麻灰層不易揭起剝落,較早期的攔水線常與桌案面的四邊一木連做。
本文略舉數(shù)例,淺談明式桌案的鑒別與賞析。
朱漆供桌(圖1)
高93厘米,長85厘米,寬52厘米。其造型為帶委角的長方形,噴面,冰盤沿,高束腰,壸門牙子,牙子的上方有托腮,三彎腿,外翻球式底足,下設(shè)托泥。它的牙板曲折如花,腿三彎如莖,足如翻葉含露,亭亭玉立,極婉約之美,造型很可能效仿自明代后期的宮廷式樣。它的灰底堅實,朱漆的顏色純正、鮮麗,當(dāng)年應(yīng)為貴族或豪門的內(nèi)宅之物。
黑漆高束腰畫桌(圖2)
造型高古,由供桌演變而來,但下部做了減重設(shè)計,可以一器多用,約為明代中期制作。其桌面較寬,長寬之比小于2∶1,尺寸屬于畫桌,可以站前揮毫作畫。造型為寬噴面,冰盤沿,高束腰;腿木貫頂,加大了抗拉的強(qiáng)度;束腰間飾透雕萬字錦絳環(huán)板和起燈草線的立柱;下為托腮和牙板,牙板瘦窄,兩端與桌腿弧形交接,邊飾燈草線;桌腿收窄,下作卷草式底足。
朱漆彩繪描金琴桌(圖3)
其底胎以杉木制作,桌面下設(shè)有音箱(已殘,尚余痕跡)以產(chǎn)生共鳴,桌側(cè)兩端開有音孔透音,其科學(xué)、巧妙的設(shè)計使琴聲更加洪亮、優(yōu)美。造型為四面平式,體輕易于移動;壸門式牙子和卷草式高足尤具線條美。此桌為灰蔴底,通體髹朱漆,顏色純正。剝落處可以見到紫黑色的底漆,屬于正規(guī)的漆飾工藝。由于明代朱漆家具的制作大多比較考究,底胎常用杉木,灰底堅實,漆層往往較厚,存世狀況一般要好于同期的黑漆家具,更好于廣漆家具,鑒別年代時不應(yīng)忽視這個因素。此桌腿部的朱漆地子上飾有彩繪描金的纏枝花卉,桌面的紋飾則因磨損不可辨識了。從漆色和紋飾分析,此桌應(yīng)為明代中后期的貴族或豪門府中之物。
朱漆夾頭榫畫案(圖4)
高85.5厘米,長111.5厘米,寬80厘米,出自晉中。其造型為直棖夾頭榫樣式,案面甚寬,長寬之比與畫桌相當(dāng),屬于較小型的畫案,亦可做為酒桌等一器多用(明代的小案相當(dāng)普遍,使用功能并非皆為酒桌);案邊設(shè)有攔水線,冰盤沿的中脊起一條棱線;牙板的曲線優(yōu)美,邊緣飾有燈草線;四條直腿上斂下舒,作側(cè)腳收分,以增加穩(wěn)定和牢固性,腿間以直棖相接,前后為單棖,兩側(cè)為雙棖,腿、棖皆作打洼并鏟委角線。其以杉木制胎,通體糊蔴布,披灰,髹朱漆,漆色純正、鮮麗,反底漆為黑色。
朱漆夾頭榫酒桌(圖5)
此畫案與《明清制造》(馬書著)書中刊載的朱漆夾頭榫酒桌(圖5)的造型風(fēng)格、漆色及老化的程度相近,應(yīng)同為明代后期制作,甚至可能是同一個貴族或豪門府中的系列家具。
黑漆嵌碎鈿炕桌(圖6)
其桌面的四邊為泥鰍沿連挖束腰,牙板為壸門雕卷草紋式樣,桌腿則三彎無足。造型雖極簡潔,婉約流暢的曲線卻令人賞心悅目。黑漆地子遍嵌隨形螺鈿片,當(dāng)年是比較考究的一件家具,為明代后期制作。
朱漆條幾(圖7)
高83厘米,長160厘米,寬61厘米。其造型為三板下卷式,簡潔、輕便至極,易于攜至采光良好的窗前、戶外進(jìn)行閱讀、寫作或彈琴之用;兩側(cè)壸門式的開光和挖缺足即可減重,又形成了曲線美,體現(xiàn)了明人的家具設(shè)計理念。這種造型最適于用軟木制作,施以蔴灰漆飾,既輕且牢,年久斷紋生出,古趣愈濃。此幾之漆呈朱膘色,似用丹砂顏料!恩埏椾洝返76條楊明注云:“又用丹砂者,暗且?guī)S”。丹砂不及銀硃鮮麗,因此,在調(diào)漆時為欲鮮亮,常漆少油多,受歲月侵蝕的老化程度甚于同期的銀硃大漆,年代容易早估,此桌的制作年代約在明代后期。
值得注意的是,有些明代的朱漆家具用丹砂調(diào)漆,“暗且?guī)S”,顏色界于紅、黃之間(日本的朱漆淺紅帶黃,與之不同),而清代的朱漆家具卻很少如此。丹砂并不便宜,筆者推測,這或許與明代的漆飾等級制度較嚴(yán)有關(guān),是“官民人等”打的擦邊球。
朱漆琴幾(圖8)
高58厘米,長198厘米,寬56厘米。其幾面的芯板較薄,有助于共振透音。方腿的內(nèi)側(cè)挖缺并磬折狀與幾面結(jié)合,既輕又牢,易于攜至庭院或泉邊、林下進(jìn)行彈奏、讀書和品茗,亦可做為春凳供小憩時一臥,為明代晚期制作的文人佳器。
